1858年，李鴻章彈劾左宗棠貪污，慈禧心中不快，馬上派人去查，看到調查結果后，臉色卻更陰沉，意味深長地盯著李鴻章看了半天。
紫禁城的紅墻黃瓦下，李鴻章和左宗棠的恩怨像兩條絞在一起的鐵索，勒得朝堂上下喘不過氣。這年春天發生在養心殿里的一場彈劾案，讓這對老冤家的矛盾徹底攤在了太陽底下。

事情要從西北邊陲說起，同治三年，天山南北亂成了一鍋粥，阿古柏帶著浩罕國的兵痞子占了喀什噶爾，沙俄的哥薩克騎兵趁機摸走了伊犁河谷。眼瞅著祖宗打下來的疆土要丟光，左宗棠急得不行，他帶著湘軍舊部在陜甘平亂，比誰都清楚西北的重要性。

于是，他連夜寫了八百里加急奏折，說新疆這地方看著荒涼，實則是中原的屏障，要是讓毛子站穩了腳跟，蒙古草原遲早要出事，到時候京師北面門戶大開，咱們連睡覺都得睜只眼。可坐在直隸總督衙門里的李鴻章不這麼想，他剛處理完日本人在台灣鬧事，正忙著操辦北洋水師。他拿著算盤珠子，覺得往西北扔銀子純屬打水漂，在給太后的密折里說得直白：”新疆乃化外之地，茫茫沙漠赤地千里，徒費錢糧無益。”話里話外都是要把塞防的銀子挪到海防上，還撂下狠話：”裁撤西北軍費，十年可省千萬兩白銀。”傳到蘭州大營時，左宗棠氣得摔了茶碗，62歲的他連夜召集幕僚，把地圖鋪了滿炕。紅蠟燭照著新疆全境，他拿煙袋鍋子敲著伊犁的位置：”李少荃這是要當賣國賊啊！”第二天天沒亮就上折子反駁，特意用朱筆在”保新疆所以保蒙古，保蒙古所以衛京師”下面劃了雙杠，聽說軍機處傳抄時，李鴻章的鼻子都氣歪了。兩派人馬在朝堂上吵了三個月，最后還是慈禧拍了板，老佛爺心里清楚東南的倭寇鬧得再兇，總比不上臥榻之側的毛熊可怕。光緒元年開春，朝廷任命左宗棠為欽差大臣，全權督辦新疆軍務，可圣旨里沒提錢的事兒，戶部哭窮說只能擠出兩百萬兩，還不夠買糧草的。左宗棠沒轍，只能找紅頂商人胡雪巖想辦法，沒曾想對方果然有本事，靠著上海洋行的關系，硬是從匯豐銀行借出五百萬兩白銀。銀子走的是”西征借款”的賬，利息高得嚇人，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他親自盯著每筆開銷，連馬料錢都要過問，生怕對不起這些借來的血汗錢。消息傳到天津，李鴻章坐不住了，他安插在西北的眼線密報，說左大帥把官銀轉給胡雪巖經手，里頭怕是有貓膩。李中堂正愁沒機會扳回一城，當即寫了彈劾折子，羅列了十二條”貪墨嫌疑”，連夜派人送進紫禁城。慈禧接到奏折時正在聽戲，臉當場就垮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三撥欽差就快馬出了德勝門，帶著刑部的算賬好手往蘭州查賬去了。查了整整兩個月，賬本堆起來有半人高，結果讓所有人都傻了眼，左宗棠非但沒貪，還倒貼進去好幾萬兩私房錢。胡雪巖的借款賬目清清楚楚，連給陣亡將士家屬的撫恤金都有按手印的收條。最讓人唏噓的是，左大帥給老家寄錢的匯票，最大面額不過二百兩，還特意注明是”養廉銀所出”。消息傳回京城那天，養心殿里的西洋座鐘走得特別響，慈禧把查賬結果摔在李鴻章跟前，翡翠護甲敲得御案咚咚響：”李中堂這是要寒了忠臣的心吶！”這事兒過后，朝廷明發上諭申飭了李鴻章，還罰了半年俸祿，左宗棠那邊倒是因禍得福，慈禧特批從海關稅銀里撥了八十萬兩充作軍費。1876年開春，湘軍子弟扛著”左”字大旗出關，老將軍抬著棺材走在隊伍最前頭，硬是用兩年時間把新疆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