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年前，这里的珊瑚礁白化现象严重，海洋生物数量不断减少。我第一次潜水下去时，一些区域礁体结构破碎，鱼类和大型底栖动物的可见数量较少。”印尼哈山努丁大学海洋科学与渔业学院教授沙菲尤丁·优素福说，“现在，海洋生物又慢慢回来了。”
带来这一转变的，是始于2021年的中国与印尼近海海洋生态牧场技术合作研究项目。该项目由上海海洋大学、广东海洋大学和哈山努丁大学科研团队共同推进，旨在修复印尼近海生态环境，推动当地渔业可持续发展。项目启动初期，中印尼团队多次开展调查，对底栖生物和水域环境等进行系统摸底。
“中国的海洋牧场经验不能简单照搬到印尼海域。”广东海洋大学教授王学锋告诉记者，印尼近海具有典型的热带海洋特征，与中国海洋差异明显。人工鱼礁建设既要考虑集鱼效果，还要尽量减少对珊瑚礁生态环境的影响。
经过多轮设计与优化，项目团队最终选定了钢结构“椰子模型”人工鱼礁。优素福介绍，椰壳之间天然的缝隙和孔洞，能够为幼鱼、小型海洋生物及底栖生物提供躲避天敌和栖息生长的空间。天然椰壳材质也更容易附着藻类和微生物。他还设计出一种被称为“珊瑚星”的“蜘蛛网型”礁体结构，它能够将珊瑚固定在高于海底一定距离的位置，从而减少沉积物覆盖和再悬浮对珊瑚生长的影响。
2024年10月，项目团队成功完成人工鱼礁投放，一座由中印尼双方共同打造的“海底家园”初步建成。记者从水下监测画面中看到，长方体钢架内，一串串打孔椰壳层层悬挂，宛如一片“海底森林”；另一片区域，多个“珊瑚星”错落分布，鱼群在礁体间游动。
截至目前，项目团队已联合研发优化5种人工鱼礁礁体，筛选出若干种鱼类和贝类增殖物种，投放240件人工鱼礁、形成650立方米鱼礁群。到2025年底，区域珊瑚覆盖率有所增加。八带蝴蝶鱼、杂纹鹦哥鱼等典型珊瑚礁鱼类也逐渐成为这片海域的“常客”，表明这里的局部生态环境质量、礁栖吸引力增强。
“项目带来的变化不仅发生在海底，更在人们的观念中。”王学锋表示，随着项目推进，岛上居民逐渐形成不在项目区捕捞的共识，并主动提醒周边渔民共同保护海域。当地渔民布迪说：“现在项目区周边的鱼明显变多了，还有一些以前很少见到的鱼。这些直观的变化让大家看到了渔业发展的希望。”
授人以鱼，更要授人以渔。双方成立“中国—印尼海洋渔业可持续发展合作研究中心”，累计招收和培养10余名印尼硕博研究生，完成各类培训超600人次。哈山努丁大学学生奥法即将赴上海海洋大学留学，他说：“很高兴有机会去中国学习先进的海洋科学技术，希望把所学带回印尼。”哈山努丁大学副校长阿迪·马乌拉那看到了合作培育的“蓝色希望”：“项目修复了海洋生态，更培养了一批真正重视海洋生态保护、关注渔业可持续发展的年轻人才。”
（雨林编辑， 来源： 人民日报记者 曹师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