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日报，2025年8月12日，在总统佐科威（Joko Widodo）执政时期，政府最引以为豪的政绩之一，就是向全国民众发放数以百万计的土地证。通过“系统性全面土地登记”（PTSL）计划，政府目标是让印尼所有土地都有明确的法律地位。各地村民手捧土地证、笑容灿烂的照片，成为了“国家存在”的象征。佐科威多次强调，土地证可以减少纠纷、强化权利、并为民众提供融资渠道。

然而，在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总统执政还不到一年时，他的一位部长抛出了一句震惊公众的话：“所有土地本质上都是国家的。”

这句话引发轩然大波。许多人质疑：如果所有土地都属于国家，那么在佐科威时期大张旗鼓发放的土地证，是否只是毫无保障的“一张纸”？

法律基础：“国家掌控”与“国家所有”的区别

在法律上，印尼宪法与《基本农业法》（UUPA）确实规定，土地、水和自然资源“由国家掌控，并用于全体人民的福祉”。但这里的“掌控”并不等于“绝对所有权”，而是指国家有权管理、规划和分配土地的用途，同时承认合法的个人权利。

土地证上的“所有权”、“使用权”、“建筑使用权”或“使用许可权”，都是国家对民众土地权利的正式承认。如果用一句政治话语模糊这种承认，不仅会制造法律上的混乱，还会让民众失去安全感。

土地冲突：尚未愈合的旧伤

印尼有着长期的土地冲突历史：

• Kedung Ombo 水库事件（20世纪80年代） —— 数千居民被迫迁离，尽管他们持有土地证。
• 楠榜省 Mesuji 冲突（2011年） —— 国家宣称土地归属，引发居民与执法部门流血冲突。
• 冷邦（Rempang）事件（2023年） —— 数千居民被驱离祖居地为工业项目让路，尽管他们有世代传承的土地凭证。

印尼农改联盟（KPA）数据显示，仅在 2023 年，全国就发生 240 多起土地纠纷，涉及数百万公顷土地，影响超过 50 万居民。大多数冲突源于民众、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土地权属重叠。

政治影响：失去安全感可能引发民众反抗

土地不仅是物质资源，更是生计、身份与尊严的象征。当民众觉得权利受威胁，后果不仅是社会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 公众信任流失 —— 佐科威时期的土地证项目曾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如今若被视为无效，民众可能觉得遭到欺骗。
• 群众动员的温床 —— 土地议题一向是民众抗争的导火索，从肯登（Kendeng）农民到巴布亚原住民，抗议历史一再上演。
• 选举后果 —— “被出卖”的感受可能冲击新政府的政治支持，尤其是在执政初期的合法性建设阶段。

结论：需要的是清晰，而不是混乱

如果政府要重申国家在土地问题上的地位，就必须以清晰的法律解释、公开对话以及保障民众权利为前提。触碰土地议题却不给予明确保障，无异于引发信任危机。

历史已经证明，印尼民众可以忍耐很多事——但一旦土地被侵犯，反抗的浪潮将难以阻挡。土地证不是普通的纸，而是国家的承诺。这份承诺，一旦被背弃，将难以挽回。

（雨林编辑,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