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来临前,登巴刹的唐人街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氛围, 许多华人的店铺都挂上了“新年快乐”的装饰。街道上悬挂着成排的红色灯笼,上面写着“和”、“吉”等汉字, 远远望去很是壮观。有礼品店售卖春节相关的装饰品, 其中有“福”字、对联、灯笼、红包纸,还有“蛇年好运”“大吉大利”“招财进宝”字样的挂饰。遗憾的是, 如今居住在此地的华人已经不到四分之一,到了傍晚6时, 商店打烊了,这条街漆黑一片,犹如一座死城。

从上世纪90年代末,随着峇厘岛旅游业的发展和城市的扩建,大商场、超市到处建设。繁华昌盛的唐人街开始没落了,不再是零售业和娱乐的中心。市政府有意将旧街道重建与复兴,把有历史性的唐人街改为类似“步行街” ,两旁的人行道改成两米多宽,不可停泊车辆,导致此地商店生意下滑。随后许多居住在此地的华人搬往其他地区发展,把店铺出售给卖布匹的印度人。幸好还有几家华人经营的中药材店依然存在。

峇厘岛登巴萨市(前称麻塘)开埠可追溯到上世纪初,1906年登巴萨王室贵族被荷兰军征服后,跨洋轮船随之停泊在峇厘南部码头。民国五年,随着峇厘岛的农业和养殖业的发展,经济繁荣起来,从中国大陆来到登巴刹的华人逐年增加。从上世纪20年代起,麻塘唐人街云集了各种店铺和摊贩,逐渐形成了华人生活区。后来,越来越多的荷兰人和当地人,也经常来到这里,他们称这里为“华人区”,爱上了这里的中国饭菜。后来,“唐人街”成了繁华街道。有书店、布料店、鞋店、金店、餐馆、小型印刷厂、照相馆、电影院、药材店等。在西医还没普及的年代,生病唯有服用中药。在荷兰政府殖民时期,荷兰殖民政府的钱币流量极少,中国铜钱成了当地贸易的货币。许多金店也充当了钱庄兑换钱币的地方。有了钱币,买卖农产品更方便。

从上世纪30年代到90年代期间,唐人街可说是盛极一时,车水马龙,热闹繁华,“麻糖”菜市场和唐人街仍是峇厘南部区域的各种土产、杂货的集散地。华人商店售卖的商品五花八门,商店招牌大都用汉字。当地人很喜欢到此购物,在此售卖的货物比较廉宜与特殊。有野史笔记描述,当时赶集的人犹如蚁群,市场上一派繁忙,人来人往, 人声鼎沸。几家当地风味和中式餐饭馆也引来了不少客户前

来光顾。那时候麻糖镇已经成为峇厘岛南区的贸易中心,充满了机遇。唐人街周围仍有不少横街小巷,犹如俗称“阿拉伯街”的夜市,这条村居住的其实不是阿拉伯人而是印度人和华人。到了夜晚就封路,各式各样的小摊摆在马路上。 别小看这些路边简陋的食摊,许多掌勺的是从大陆来的师傅。几间电影院也建在唐人街,当时大家是多么渴望看电影。1967年后,香港和台湾歌曲与电影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席卷了整个东南亚,峇厘岛的唐人街也像在印尼各大城市, 到了晚上,每家电影院门前灯火辉煌,一片通明,像一座宫殿一样,电影院外的墙上贴满了用汉字书写着海报。

“唐人街”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经济和文化含义。 严格来说,唐人街是当初华人集中在一起从事小生意的地方。唐人街的形成,是因为早期华人移居海外,人生地疏,语言不通,是当地的少数族群。在面对新环境需要同舟共济,便群居在一个地带,团结互助,故此多数唐人街是华人历史的一种见证。当年几乎全部华人们都住在商店里,店铺后面或上层是住宅。红白喜事也在此地举办。但凡有丧事,闲来无事的老头,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天九牌、扑克牌等,想当年,话家常,跟中国大陆的老人没两样。从他们聊天的内容得知,当年,他们来到印尼谋生, 其实,也真不容易,以为能挣到钱,可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财的,加上局势的变动, 于是就这样逗留下来,他们其实也想回祖籍国落叶归根。 这批华人,对祖籍国还是有一番怀念的,据说当年华人人口已达几千人。

华人在登巴萨市的经商贸易已有百年的历史。这座城市的发展和繁荣是建筑在华人不可磨灭的贡献与血汗上。一百年前人烟稀少的麻糖小镇,经贸首先是由华人领先开发出来逐渐演变成为今天的城市。

随着时代的潮流,唐人街的变化似乎不能避免。如今的唐人街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封闭、与当地社会完全隔绝,它必然要受到现代文明和商业化浪潮的冲击。而且,随着华人在此落地生根,唐人街从社会文化的边缘移向主流,唐人街的变化都是十分自然的。希望曾经生活在唐人街的华人也在以不同的方式,延续着唐人街的精神或是文化。这使得变化了的唐人街,依然具有强烈的文化意识,以及华人地区的特殊人文景观。

(雨林编辑，东区文花季刊/作者：黃建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