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日报, 2025年2月4日,经济成长使更多人摆脱贫困，但最大的利益仍属于那些已经处 于金字塔顶端的人。好消息往往伴随着令人沮丧的脚注。2024年 9月，中央统计局（BPS）报告称，印尼的贫穷率为8.57%，为历 史最低点。六个月内有一百多万人成功摆脱贫穷。

在全球不确定性和疫 情对经济造成影响的背景 下，这项成就值得庆祝。 但问题是，为什么贫穷 率下降，社会差距反而扩 大？ 衡量所得分配不平等 的基尼系数实际上从3 月的0.379上升至9月的 0.381。这个数字虽然很 小，但却反映了更复杂的 经济动态。

在雅加达这样的大城 市，基尼系数达0.431， 不平等现象十分突出。豪华公寓大楼耸立在贫民窟 之上，象征财富分配的鲜 明对比。 而农村的情况相对较 好，基尼系数为0.308。 然而，那里面临的挑战有 所不同：绝对贫穷仍然是 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是一 个难以忽视的发展悖论： 经济成长虽然帮助许多人 摆脱了贫困，但利益分配 并不均衡。 尽管经济成长使许多 人摆脱了贫困，但其利益 并未均衡分配。 为何不平等现象会增加？ BPS数据显示中产阶级 人口大幅下降。在过去五 年中，这一数字急剧减少 了1000多万人，从5733 万人（2019年）减少到 仅4785万人（2024年） 。相较之下，脆弱贫穷群 体（刚好高于贫穷线的人 口）从5,497万人增加到 6,769万人。 这是一个严重的信 号，表明数百万人正生活 在经济不确定性之中。

从 统计数字上看，他们可能 不再被视为贫困人口，但 他们的生活仍然不稳定。 从食品到教育等基本 必需品的成本不断上涨， 挤压了福利，在许多情况 下收入却停滞不前，甚至 下降。 这就是前段时间出现 通货紧缩的原因。这一发 展表明，经济成长使更多 人摆脱贫困，但最大的利 益仍然集中在那些已经处 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身 上。

富人透过更好地获取 教育、医疗服务和商业机 会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 位。同时，中产阶级和弱 势族群面临的压力也不断 增大。许多以前享受简单 舒适生活的家庭现在被迫 削减开支，不仅是在次要 商品上，而且在基本需求 上。 这种情况反映出经济 成长未能均匀分配其利 益。理论上，成长应该成 为减少不平等的工具，但 实际上，经济机会往往集 中在富人手中。

数 据 显 示 ， 最 富 有 的 20%控制着近一半的国 家 总 支 出 ， 而 最 贫 穷 的 20%仅拥有18.41%。这 种不平等不仅仅是数字问 题：它反映了日益僵化的 社会经济结构，使弱势群 体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循 环。 埃 里 克 · 霍 弗 ( E r i c Hoffer)在他的《真正的信 徒》一书中警告说，群众 运动往往不是由穷人推动 的，而是由那些曾经享受 过繁荣但后来被剥夺的人 推动的。

印尼中产阶级的 衰退警告我们，不平等不 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也 是一个需要立即解决的社 会威胁。 政府试图透过财政政 策抑制不平等现象，例如 取消增值税（PPn）增幅 至12%。此举值得赞赏， 因为它有助于维持人们的 购买力，同时减少公共场 所的骚乱。

然而，增值税的累退 性质仍然是一个问题：这 种消费税对低收入群体的 负担比富人更大。因此， 更进步的所得税政策刻不 容缓。 现行所得税制结构在 所得重分配上也存在重大 漏洞。最高税率35%仅适 用于年收入50亿印尼盾以 上的企业，而年收入在25 亿至50亿印尼盾之间的企 业则需缴纳30%的税率。 将收入在25亿至50亿 印尼盾之间的人群的税率 提高至35%，将收入超过 50亿印尼盾的人群的税率 提高至40%，这不仅支持 再分配和增加税收收入， 而且还为消费者的购买力 提供了空间。

高收入群体本质上是 愿意接受增税的，因为他 们意识到，一旦发生社会 动荡，他们可能成为受害 者，只要他们的缴款使用 透明、不被滥用。 他们也希望获得良好 的公共服务作为回报—— 从廉洁高效的官僚机构、 可靠的安全部队到支持共 同繁荣的公共服务。

如果 没有良好的治理，这样的 政策只会造成阻力。 只增加税收而不改善 治理就好比往漏水的桶 子里倒水。提高税率始 终与民众对政府的信任 密切相关。如果建立了 这种信任，对累进税制 和再分配政策的支持就 会增加。 要结构转型 印尼的不平等不仅是 财政政策不公平的问题， 也反映出经济结构尚未包 容。 非正规部门吸收了 全国一半以上的劳动力， 是脆弱的经济形态。

该行 业的工人经常陷入低收入 困境，无法获得足够的社 会保障或就业保护。 如果不进行结构性改 革，他们将继续处于边缘 地位，改善生活品质的机 会将受到限制。北欧国家 的经验表明，不平等不是 命运。透过实行累进税 制、大力投资教育和全面 的社会保障，他们成功地 在不牺牲经济成长的情况 下创造了一个更平等的社 会。

尽管北欧国家的做法 无法在印尼完全实施，但 透过重新分配和人类发展 实现社会正义仍然具有现 实意义。 非正规部门的数位化 还可以提高效率、扩大市 场并创造新的机会。电子 商务平台帮助小型企业接 触更广泛的消费者，而金 融科技可以提供小额信 贷。

数位素养培训，特别 是在农村地区，对于确保 社区充分发挥这一潜力也 至关重要。 最终，减少贫穷是一 项重大成就，但日益加剧 的不平等现象提醒我们， 仍有许多工作要做。政府 必须有勇气建立更包容、 更公平的经济体系。真正 的成功不仅在于贫穷率， 还在于创造一个每个公民 都有平等机会过富裕生活 的社会。

( 雨林编辑,来源: 印尼商报/邝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