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日报， 2022年4月28日， 新冠疫情肆虐两年有余，到「奥密克戎」变异毒株出现达到最高潮，迄今依然影响着全球各地。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医疗中心呼吸与危重症专科乔人立教授，于美国洛杉矶时间2022年4月19日凌晨4点半，在线上参加由中日友好医院主办的呼吸康复系列培训﹣云课堂中国康复医学会会议，并做了“美国新冠疫情与康复”为主题的演讲，从专业角度解读了美国疫情暴发以来至今的状况。

感染总病例数增加3倍多，住院、死亡人数反而减少

图2：乔人立教授对新冠新病例、住院、死亡、接种疫苗人数的研究数据分析。

乔人立引用纽约时报数据，截止上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从2020年2月份出现病例开始，到2020年夏天进入第一个高峰期，2020年底进入第二个高峰期，2021年底至2022年初，「奥密克戎」变异毒株被发现后，进入第三个高峰期。

在第一个高峰期中，那时主要的病毒株「德尔塔」造成的感染总病例人数增加的同时，住院患者数量以同样幅度增加。到了「奥密克戎」变异毒株出现阶段，疫情发生了比较明显的转变，感染总病例数增加了3倍多，但是住院人数反而减少。就死亡人数曲线图来看，两个时期差别更加明显，第一次疫情高峰期，死亡人数处于相应的高峰状态。而在「奥密克戎」变异毒株高峰期，感染的人数特别多，但是重症和死亡率都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趋势。总病例数与住院患者及死亡病例之间发生了明显脱节。局部情况也是如此。「奥密克戎」期间，洛杉矶总医院8个ICU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运营，只剩一个ICU用于新冠，也从未住满过。在私立的凯克医疗中心，新冠ICU患者也一直未突破过10例。

乔人立介绍，全美国75%左右的人口接种了疫苗，大部分人们都打过了三期疫苗，现在四期疫苗开放。尽管四期疫苗接种数据还未公布，但打过三期疫苗（加强剂）的老年人占比将近90%，年轻人比例较低。奥密克戎毒株出现时期，住院率、重症率、死亡率等减少，与疫苗普及状态最为密切相关。但是，普遍存在着这样一种误解，即疫苗并没有降低发病率，因此是一种失败。其实疫苗接种所产生的抗体是IgG和IgM，这两者都是血清抗体。现有疫苗并不产生IgA，IgA是分泌型机体，才是粘膜局部抗感染免疫的主要抗体，因此，从设计上讲，现有疫苗并不是为了防止新冠感染，而是为了减轻新冠病毒感染人体后的伤害，防止重症发生，这才是疫苗的真正作用之所在。

据客观统计，加里福尼亚一天中感染的病例量现在大概在3400例左右，与疫情最初暴发的几万乃至几十万，不可同日而语。新冠暴发初期，ICU每天都有死亡病例，截止目前（北京时间4月22日），美国感染总病例数达到8084多万，美国人口总共3亿人，相当于接近1/3的美国人全都感染过，死亡总数累计达到99多万。而如今，所有的感染病例住院率大概是20%，ICU重症比例是5%。目前重症患者大部分不需要呼吸机支持，住进ICU的新冠患者死亡率现在是20%左右。如果以新冠病例总数来计算，死亡率则仅为1.2%左右，相当低。

领导抗击疫情是医生的责任，还是政府的责任？

作为医生，控制死亡率无疑是最大的成就。然而对于政府领导层却并不尽然，他们最关心的是ICU率。在他们看着来，只要ICU的床位控制率能在10%左右，就能保证社会不崩溃。所以出现了医疗管理者和医生之间关注点的差别。

出于拉选票的目的，拜登政府从3月份推出免费检测、免费发放抗病毒药一站式服务。正如以前的核酸检测点似的，超级市场，商城等人群聚集处到处都是这种站点。然而，为了躲避民众的抵触情绪，却没有强制规定必须戴口罩，除了在乘坐公共交通、去医院时须戴口罩，其他地方政府不再统一要求人人戴口罩。

图3：绿色表示低发病区，现在整个美国90%以上的县都处于低发病区

根据CDC定义，一个地区每十万人口里，新病例少于200个，住院患者的床位占用率少于10%，即为低发病区。根据CDC截止上周的数据，现在整个美国90%以上的县都处于低发病区。

福奇（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一个研究所所长）所在的感染研究所在疫情中一直以领导人位置说话，居于CDC以及其它有关政府部门之上。最近，他们退下来开始从学术角度来讨论疫情。他们最新的文章指出，经过病毒两年播散，以及疫苗加强针一年多的时间，美国大众普遍获得免疫力，加之用于治疗新冠的药物、单克隆抗体、监测等也都赋予医疗界新的手段，使得医疗界信心倍增。也许，抗击疫情无需追求那个难以捉摸的“群体免疫”，而胜利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

福奇之所以避免出头露面是因为今年初出版的一本书，“福奇真面目”。作者是参议员罗伯特肯尼迪，至今处于热卖排行榜前茅。里面毫不留情的批判了福奇在疫情中的摇摆立场。现实是，美国疫情控制实在不算漂亮。为此，柯林斯在去年辞去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院长的职位。他给出的理由是把这个位置让给更年轻的人。而实际上，柯林斯才71岁，他在位才15年；福奇，82岁，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一个研究所所长位置上，已经40年了。福奇本人长期处于行政职位，并非一线医生。可他在疫情期间却一直以医疗界代言人的地位到处施加影响。福奇的故事实际提出了疫情中美国医生，乃至于世界各地医生的两难处境：在危害整个社会的疫情，领导抗击疫情是医生的责任？还是政府的责任？

新冠康复，论断不一

于新冠病情的时程与对康复的需求，论断不一。有两个较标准化的概念：急性期新冠和长新冠（Long 新冠）。CDC建立了一个国际疾病分类码（ICD code）标准，以此为医生的收费标准。随着长新冠的概念，随后各大医院，包括南加大，都开始建立新冠康复门诊——专门处理新冠患者出院后随诊的门诊。康复的目的在于使患者恢复到得病之前的功能。

但是，实际情况出入很大。比如， 嗅觉失灵被列为新冠特征症状，实际发生率不到10%，而且在三周以内，绝大部分患者都会完全恢复。决定新冠后遗症严重程度的最重要因素，还是急性期症状严重程度，和其它疾病并无本质不同。对于症状很轻微，甚至无症状感染者，一般3周就会完全恢复，乔人立表示，感染新冠3周后回归岗位的同事，依然可以胜任医生的岗位，甚至不需要做常规随访。

“新冠长期症状”（长新冠）受到了更多关注。世卫组织2021年10月6日首次公布“新冠长期症状”的官方临床定义。这一症状通常发生在已确诊或可能被新冠病毒感染的人身上，通常“在染疫后3个月内出现、持续至少2个月，并且无法由其他诊断解释”。常见的“新冠长期症状”包括疲劳、呼吸急促和认知功能障碍，通常会影响日常生活。另外，患者也可能胸痛、嗅味觉失灵、肌肉无力和心悸等情况，甚至对肺部、心血管和神经系统等多个身体部位以及心理健康产生长期影响。对于ICU患者出院时，超过50%的恢复期要超过2个月甚至更长，所以建议此类患者在出院一周之内就开始门诊随访。

对于随访，一个较为关注的问题就是患者是否还具有传染性。

轻度的或者无症状的患者，从聚合酶链反应（PCR）检测阳性当天起，5天如果无症状，可以停止隔离。如果症状很轻微，从症状发生后5天也可以停止隔离。如果病患者发烧，退烧24小时以后，停止隔离。而对中等程度的症状，需要10天，重症的需要20天。如果因其他疾病影响免疫力的，用20天作为隔离，不需要再去测核酸。学术界认为，恢复期核酸检测虽然可能持续阳性，但病毒在上呼吸道的积累水平已经不足以再造成传染。所以可以根据症状决定隔离期限，停止隔离而不需要再测核酸。

患者不来复诊，康复门诊关闭

图4：乔人立教授对新冠感染者康复随诊情况分析

截止到2021年2月份，大概新冠疫情一年左右，洛杉矶总医院出院的患者一共是3201人。这其中曾经住到过ICU里的是977人，占30%；普通病房的患者是2224人，占70%。出院后，一个月内第一次来随诊的患者有2169人，其中ICU出院的有694人，占比为32%，非ICU的有1475人，占比68%左右。到了3个月以后，大多数患者认为不需要再来复诊，继续复诊的一共就有554个。很明显，三个月随诊人员：ICU里出来的患者占了77%，一般病房的患者只有22%人。这说明了：需不需要恢复，三个月以后症状有多严重，其主要决定因素还是当时病情严重程度。而一般的关于新冠病情持续时间的研究，基本上全是依靠电话随访。电话问话上说有没有症状与实际会不会主动随访所反应的实际情况显然会有很大差别。

目前美国的现状是，患者减少，新冠康复门诊关闭，接种疫苗点撤销，这是一个好消息。

( edit by Lijia/ 来源: 李颐和爱娱乐  /作者：乔人立 )